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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好妹妹:它是膝跳反射的那一锤 | 着调专访

网络 2020-03-29

“十年前相遇,此时此刻都还珍惜对方,十年里相处的时间可能比大部分的夫妻相处时间都要久。”张小厚在着调专访中说,与秦昊的缘分是他十年间在好妹妹组合里最大的收获。

2010年3月28日,秦昊与张小厚组成了“好妹妹二重唱”,从酒吧咖啡厅唱起,三年走进大剧院音乐厅,五年登上体育场,平凡歌者蜕变成耀眼明星,好妹妹给万千独立音乐人造了一个可以实现的梦。

《春生》《南北》《西窗》是经典的好妹妹,动静皆宜,以真挚的抒情流行歌撬开听者的耳朵,他们不断挑战自己,拓展着音乐版图的边界,《说时依旧》金曲翻唱展露情怀,《实名制》打破刻板印象,硬朗曲调诉说真心话,《追梦人》再度剖露老灵魂,与10位经典女歌手合唱金曲。

歌唱到第十年的2019时,好妹妹选择了“分道”,张小厚与秦昊各自踏上“单飞”的路,跳脱好妹妹的框架,寻找起自己的音乐模样,分别发表了个人EP《柏林》与《天鹅》。张小厚发行了个人成长随笔《然后》,秦昊推出个人摄影集《常客》。

十年后,好妹妹去向何方?承上启下的关口,他们请来心中最重量级的音乐人罗大佑,量身定做一首《一抹青》,“看了浮世绘的风景/听到无情歌的不平/蓦然发现自己才是风景”,这首歌是好妹妹从艺生涯特地设置的转折点,他们要踏着一抹青,迈入好妹妹的2.0时代。

“以年龄为阶段,第一个十年可以理解成从一个幼儿变成一个青少年。怎么样来到我们的2.0时代?我们需要一个比较成人向的好妹妹,比较硬朗的好妹妹。”秦昊预想,2.0的好妹妹将反映出与三十多岁年纪匹配的人生状态。

2019年12月中旬,秦昊与张小厚各自接受了着调专访,分享与罗大佑的合作轶事,“单飞”旅程的心得,以及十年间好妹妹带给他们的收获。

两人以“单飞”的形式做个人EP,激发各自的潜能,再反哺新阶段的好妹妹。“不要因为做各自的EP而破坏了好妹妹作为一个整体的凝聚力。”秦昊说,重新合体需要仪式感。各自领略了外面的世界,张小厚觉得当两人重新以好妹妹的面貌出发时,他们需要一首歌来阐述此刻心理状态的变化。

他们要寻找欣赏的重量级音乐人合作,罗大佑是心中最佳人选。经姚谦牵线,罗大佑为好妹妹度身定制了一首新歌《一抹青》。

“跟平时的好妹妹有一点点不一样,它不是那么校园感,不那么忧愁。”秦昊觉得,这首歌跳出了好妹妹清新、怀旧、伤感的标签,“温暖和陪伴在以外,需要来到我们真实的年纪,我们需要做一个更升级的、承上启下的合作,接住那个好妹妹走向下一个好妹妹……你二十多岁的时候是比较青春的状态,但是不能唱到六十岁还是那个状态,那就变成了一种表演和谎言。虽然很多人很乐于看到这个东西永远都不变,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欺骗和自我欺骗。”

好妹妹希望借助罗大佑擅长的上帝视角和锐利笔触,完成自己的突破。

这是好妹妹出道以来,录最久的一首歌,花了4天时间。罗大佑提议不急着录完,经过适应期,找到好妹妹的最佳状态,再查缺补漏,一起讨论聆听。张小厚回忆:“他说来了得先吃吃东西,了解一下这儿的气候,把整个人状态放松下来了之后,再面对这个歌曲才会更直接,更有效触达等等。我们的业内很少遇到这样的制作人了。”

通常歌手、制作人、录音师等各工种要彼此迁就时间才能凑在一起,所以各自都追求高效录音,花四天录一首歌的情况少之又少。“既然大佑老师都愿意拿出四天的时间,那我们太愿意了!”有充足时间发挥和纠正,秦昊形容这个过程“有底气不慌乱”。

罗大佑四天全程陪同,坐在电脑前把关每一句录唱。甚至从前期为歌手定Key时,他就参与了电话会,详细了解好妹妹的舒服音域。罗大佑在录音室大部分时间是严肃的,细致指导一个音的长短强弱拿捏,一个笑肌的调动。

《一抹青》以八六拍起,到间奏变成四四拍,贯穿两人的叠唱与和声,呈现对话感,最后又回归八六拍。节奏一直变,张小厚怕唱错位置,大量地听和练习,“甚至在录音棚里面也很忐忑,罗大佑就在外面监棚,我们唱。我个人感觉是录过挑战比较大的一首歌,挑战不是在音高,不是在声音选择上,更多的时候就是怎么在唱这件事情上多做互动、多做对话。我们以前的歌里没有做那么复杂的设计。”张小厚记得,罗大佑在棚外拿着笔和歌词听,短促有力的“good”是合格的标定,张小厚最怕good后补个“再来”!

在录音棚里,秦昊无法判断他们对歌的演绎是否到位,掌控全在制作人,“有点没什么底气,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面孔来表现歌中的那种豁达和思索。”

但实际表演时,两人越唱越有感觉,秦昊说:“唱起来非常地爽,到变奏后面又很给劲,唱起来感觉跟我们平时表演自己的歌有些不一样,那个力量感是没有过的!”歌唱鼓舞,好妹妹两人也被歌曲鼓舞着。张小厚感觉到两人呼应着歌词的内容——由自我拷问、反省到自我聆听,最后达到一种豁然开朗的状态,他们跟着澎湃的编曲也把自己的能量值调高,“数值越来越高,演绎的时候也很澎湃。唱到最后,我们俩会突然对视,就觉得很爽!”

在秦昊看来,《一抹青》是站在更成熟的角度看世界、看自己,他把这首歌看成是前辈对晚辈的祝福,“我个人会这么理解,是一个前辈音乐人对后辈音乐人的祝愿。因为它里面讲到一个很关键的点,就是你心里永远要保留一丝那个东西,那个东西是什么可能每个人不一样。对我们来说,心里保留的那一抹青可能是我们最单纯的那一部分,最执着的那一部分。”秦昊觉得好妹妹两人无论是各自出歌,还是一起做作品,无论是在摄影绘画,还是出书做绿植,“你有一个核心的不能丢,就是创造的激情、创造的单纯,你对生活的好奇心,你的元气,你的孩子气,你最坚持的那个东西,我觉得那一抹青是给我们的一个小小的礼物、小小的提醒、小小的祝愿。”

“罗大佑很喜欢浮世两个字,给凤飞飞做的《浮世情怀》,他也是讲的这个事情。”秦昊对罗大佑的“浮世观”颇有感触:“就是说你在浮世中会不停地漂泊,但最后你自己的本体还是你自己才行,才有意义,不然你就不是在浮世中漂泊,是成为浮世中的一部分了。”他说《一抹青》唱着“让我有个爱真性情,让我有个梦真来临”,是提醒大家有一个“核”不能丢:“有时候我们会觉得说那个人特油腻,或者说那个人特无聊,因为他没有核了,他成为浮世的一部分了,他已经没有那一点点东西了。”

保持创造的激情体现在两人暂时分开,各自在音乐里求索。秦昊回忆,做个人EP时,他们完全不征求对方地意见,独立地做音乐。“我们俩就决定完全不要问对方什么事情,就是纯独立地做。其实我有把我的demo给小厚听,他的认可和鼓励让我很有成就感,很开心、很安定。他也会把他的demo给我听,我们俩会有一些地表之下的交流,好像浅浅地还在互相地滋养,但是在表面上我们两棵树都自己在生长开花。”

在一起久了,分开做音乐秦昊感觉到一种不安全感,但他提醒自己打破这种感觉,避免依赖,这才是两人分开做音乐的意义,他试着完全撇下好妹妹,享受自己的创作,“人就是要把自己逼到一个地方才特勇敢,才特有创造力,如果你真的豁出去了,反而可能会释放出不一样的能量,所以我也特别期待他能完全撇下我,特别享受他这次的创作营。”

秦昊在EP《天鹅》的几首MV里尝试演起了戏,这是他以前抗拒的,因为觉得演起来像个做作的神经病,为此他专门学了表演。“拍MV里我要狂奔,跟范晓萱对一些戏,有真正的表演,或者随机起舞,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,我好害羞的。现在镜头对着我,我就开始表演了。”秦昊发现平时特别低调的范晓萱,一面对镜头就打开自己进入表演状态,他从范晓萱身上也习得表演的窍门。

他还在同名歌曲《天鹅》尝试了无歌词纯人声的表达,伴着欧阳娜娜拉奏的古典乐曲《天鹅》,秦昊哼唱着旋律。他的唱法也做出修改,过往唱歌会尽情缠绵,唱歌总有些“老味”,而自己的EP里他提醒自己唱得更利落些。

秦昊将EP《天鹅》主题锁定在一个虚构的摄影师身上,用五首歌丰富这个人物,歌既是摄影师的故事也是秦昊的思考,与秦昊的摄影集相呼应,二者人生似平行,又有交集。“好妹妹是感触型的,而秦昊本人是自省型、挖掘型的……”秦昊自认相比好妹妹对生活细节的散点式表达,他个人的路数相对深邃,“我是这么理解,好妹妹写歌是写一个梦,而我自己写歌是写这个梦的解析。”

2019年底,秦昊从北京搬回了家乡重庆,北漂的十年是为好妹妹拼搏的十年,如今工作进入了相对自由的状态,“我其实也没有必要被任何东西束缚了”,秦昊觉得自己不应该有“我应该怎么怎么样吧”这样的想法,其中一个要避免的就是“我应该留在北京”。在北京生活时,常年飞到各处表演,真正在北京待的时间并不多,以前秦昊没想过自己会回哪里,现在想起来“我可以先回家”。

人们常对北京不舍,因为资源人脉都在那里,“好像大家都会这么想,但所谓的手上资源、人脉,你真的说得清那是什么吗?”秦昊是一个社交自由的人,他的社交程度很低,他想回到家乡,“做一些更潜心、更自我的创作,我想多绘画,陪陪我家里人,自己多写写歌,多面对面对自己。”秦昊在重庆早买了房,但一直觉得不会去住,“后来我渐渐地觉得说我为什么不会去住,我就是应该回去住,我就应该住在一个自己买的房子里,可以放自己的书,可以放自己的东西,好快乐。”

回归重庆的想法,起源于他的摄影集《常客》,2017年,他拉着奶奶姚女士走上重庆的街头,人手一个相机,抓怕他们眼中的重庆。

秦昊跟奶奶姚女士感情深厚,他把奶奶接来北京,但演出出差频繁,奶奶一人在家无聊,于是一次姑妈来北京做伴的一个月,姚女士学会了用手机。她经常在微信群里发红包抢红包,分享养生帖子,看好妹妹的直播视频,“我回来以后她什么都会了,手机深度上瘾。”奶奶的学习能力出乎秦昊意料,于是他又教奶奶用数码相机。

秦昊一直对视觉艺术兴趣颇浓,他想搞一个正八经的摄影作品,但不希望作品流于普通,“我希望它是一个行为,一个事件。”

作为这个时代典型的年轻人,他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关心的是什么?“我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关注,我是一个不在意别人的人。”但人生走到了三十几,“到了一个需要在意别人的阶段,我想我先在意一下自己的亲人,在意一下自己的家乡。”

他虽然跟奶奶亲,但因为世代观念不同,常常吵架,彼此想互相控制而不能。秦昊觉得奶奶抠门,奶奶总嫌他花钱多,过生日买一把品牌的梳子赠送给奶奶,奶奶会顺着牌子问到店里把梳子退掉。带她出去玩,奶奶说没有家里好,带她吃美食,奶奶说没有重庆好吃,给她买药吃,奶奶就把药藏起来。“她经常说,你们公司招那么多人干吗呀,你们不需要那么多人啊,不需要找清洁阿姨……”秦昊与奶奶讲家乡话就会吵架,于是他开始用普通话跟奶奶交流,祖孙二人渐渐摸索到相处的模式。“生活中跟你发生关联最多的,有可能恰好就是你最不知道的人。”他拉着奶奶拍重庆,“很多人说跟家人不知道怎么相处,不知道做什么,好无聊,那就找点事干,世界那么大,你带着大家一块去看看,也挺好的。”

奶奶拍下的都是曾经跟她有关联的地方。姚女士曾是建筑工人,带领地质队打钻,给建筑做地质勘测,曾经熟悉的重庆早已变了样,而曾经离开重庆的秦昊,再回到故乡,也陌生了起来,“我们一起走了很多有关的地方,发现很多熟悉又陌生的事情。这个事情对我最大的意义在于,这是一个我曾经非常讨厌的地方,是一个我毅然决然想要离开的地方,而它现在是我特别热切想要回归的地方,我觉得这个转变是我创造这个书的动力。”

《常客》不为展现美景,也不全是奶奶的故事,它是秦昊打造的一个案例,“讲一个年轻人怎么样从勇敢地选择离开,到勇敢地选择回来,怎样跟一个曾经那么叛逆的自己和解。”

秦昊想通过这本书寻找一个有关人际关系的答案,最后发现,这个事情只可描述,无法解答,“你只能是旁观,只能是概括它、描述它,我最后描述的这个关系就是’常客’,这就是答案了,我们的关系就是常客。”今年3月,秦昊计划在上海举办自己的摄影展。

在柏林创作、柏林混音、柏林拍MV,张小厚的个人EP以“柏林”冠名。在好妹妹里并非创作担当,张小厚这次把自己逼上了创作的最前线。

这张自我探寻的实验性EP,起初设想是以他擅长的民谣摇滚乐队形式呈现,但参与企划的姚谦却觉得独行就要做不习惯的事,撇去过去的经验和累积,不再重复好妹妹的轨迹,“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玩一把。”

张小厚特别害怕一个人做事情,只有一位同事陪伴飞往柏林,没有熟人帮衬、语言不通、食物也不了解,“感觉好像是荒野求生”,没出发前,心里满是恐慌:“天啊,让我一个人在那儿怎么办啊!”

但飞机落地柏林,来不及惶恐便要硬着头皮去跟当地的音乐人交流,“发现其实人习惯给自己一些束缚,我老觉得我没有办法怎样……但到了柏林,有一个外力打破这些习惯的时候,你发现其实很多事情是你想不到自己可以做到的,比如说在离开柏林的那一天,我觉得我的英文水平提高了很多。一开始会很害怕,还要很别人讨论音乐,他们(当地音乐人)突然就进来了,就开始工作了,你没有时间恐慌,我就很庆幸自己是一个可以打开性格的人,我可以跟别人敞开心扉,哪怕是一群陌生的德国人。”迅速适应环境,找到融入的方式,张小厚说这是他的优点。

第一天,他花时间体会合作的气场,调试到更舒服地状态,那一天写出的歌并没收录进EP,但为之后顺利的创作打了底。

每天想着如何创造出理想的音乐,张小厚每晚躲在酒店房间听大量的歌,为写歌寻找灵感。创作营的工作就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出谋划策,定拍子、定情绪、定主歌、定旋律的密度……从第一个小节开始硬生生把歌拉长,过程中掺进新的火花和创意。这段经历让张小厚变得更主动,“不要等着别人告诉你什么好还是不好,你会自己去表达。”

“这个过程还挺有趣的,我感觉很像上了一个为期两周的作词大师课,而且only for you!一对一私教!”

第一次去柏林,这座城市给他的印象像北京,这是个对年轻人友好的城市,艺术家总能找到落脚之处。而对德国人冷峻、严谨的印象,也被合作的音乐家的黄段子打破,实际的柏林比他想象中更接地气。

除了在德国写歌,张小厚还专门学习唱歌,这组特别的声乐课在他看来更像是心理课,“它就是让你相信其实你自己可以唱,唱歌杂念越少,越能够达到你想要唱的东西,传递的声音更本真。”

唱歌时脸部的一个抽搐都会被老师纠正,“更多的是了解自己的声音能做到什么样子,其实还是一个了解自己的过程,它在心理上告诉你,你可以做到。”当遇到唱不上去的音,老师忽然摸了一下张小厚的腿,他的注意力就从嗓子转移到了腿上,唱不上的那一句竟然唱了上去,“他就说,你看其实都可以做到,只是大家心里杂念太多了。”

张小厚知道自己不是声乐型选手,曾经觉得登台演唱就像赶鸭子上架,但历来的学习和实践,让他不再担心自己的演唱。

脱离好妹妹各自创作,张小厚否认了秦昊口中“尽量不要互相影响”的设定,“没有这个设定,是秦昊心中有这个设定,说大家不要参与对方的工作,但是其实是可以交流工作的。”张小厚澄清,除了听到秦昊歌曲最初的小样,秦昊并没有发给他制作过程中的demo,“他以为他给我发了吧,他其实并没有发。我经常会给他发,我到不同的节点,都会给他发不同的demo。”说完张小厚哈哈大笑。

走出好妹妹的怀抱,张小厚要更笃定地相信自己的判断,过去他常依赖团队,大事小情都想找人讨论,而自己做歌,逼迫他主动思考,对正在做的事“提纯”,“要对这个事情更有想法一些,知道你到底要干嘛。”

张小厚在《柏林》里尝试了新曲风、新表演方式。《平行宇宙》的复古disco让他眼前一亮,“耶!我就突然想舞动。”结果工作人员给他在MV里安排了舞蹈,十分抗拒的他到了柏林突然被拉去见舞蹈老师,“他们说就简单的一个动作,跟着大家一起动一动就好了,结果上了一下午的舞蹈课。”

原本他写的歌词是呈现矛盾的自我,写一个边做运动边喝可乐的人白忙活的状态,但当作词家周耀辉献上他的版本时,张小厚反应直白:“算了,用这个,写不过他!”

《柏林》中张小厚坦诚展露自己的个性以及对世界的思考。《知我仪式》由陈粒谱曲,张小厚写出内心想说的话,歌曲有关如何选择、如何做决定,为这段哲学思辨的歌词,张小厚还翻了两眼《圣经》,注入一丝宗教感。这首歌的起源来自他的爱逃避问题,每当遇到挑战,他总会想出一个方案去规避挑战和难题,而在执行方案的过程里,又遇到新的问题,于是张小厚会再想出新的办法去规避新遇到的难题,就这样滚雪球式地规避下去,他却发现自己离原本的问题越来越远,问题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解决。“让你慢慢远离自己的初衷目的,你已经沉浸在解决问题的快感中了,我一直是喜欢解决问题的人,发现其实解决的问题,正是来源于你不断地改变和创造出来的自己,它是一种自我逃避带来的结果,我就想到这样一个歌词。”

张小厚曾梦见自己有个女儿,他是个喜欢孩子的人。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不喜欢孩子,许多人也总会嫌弃熊孩子,而张小厚并不觉得熊孩子讨厌,他认为要责怪的不该是熊孩子,“他又不懂,你不要跟他较真,你真的那么厉害的话,你就去骂他妈骂他爸,你不要欺负小孩。”

张小厚相信孩子的错都来自大人,“小孩就是在学大人,有问题的是我们大人,大人在无理取闹,发现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决的时候,把罪责往小孩子身上推,然后怪罪孩子,什么根儿坏之类的……”喜欢孩子的他忽然想到未知的生命关系这个议题,对于未来走进自己生命并对自己产生长远影响的人有了更多期待,“他有可能是一个幼小的生命,如果是的话,我会怎么陪伴他?在他遇到问题的时候,我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跟他交流?他有烦恼的时候,我会不会是那个主动靠近他、倾听他、了解他的人?我想成为一个更有责任感的人,这种责任感是一种陪伴,是一种愿意聆听。”带着这些思考,张小厚写出了《亮》这首歌。

做EP的过程,也让他思考张小厚到底是谁?张亮(本名)到底是谁?没有好妹妹的他会是个怎样的人?他发现自己总是那个被朋友们倾诉的人,他会默默聆听,给出意见,或者一起骂着不快,他是一个让别人有安全感的人,《亮》延续了实际生活里有担当的张小厚,告诉大家,自己是一个靠得住的人。

歌曲《浮游胜景》呈现出张小厚的世界观,“世界很大,浅浅地去看一看,所以它是浮游。浅浅看它就足够让你一生很丰盈了,所以我就想保持着这种不过分计较的心态,不要用力地去做一些什么样的动作,开心地生活在这个世界,去不同的城市,工作中享受工作的乐趣,同时一定给自己留够足够的时间去拥抱生活。”歌里藏着张小厚的生活态度。

“你怎么用心对待生活,生活会反馈给你什么样的景观。”时光倒推,出道之前一个人的出租屋里,不经意买的小盆栽默默枯萎,“当时喜欢的人离开了城市,我一开始是觉得还是给自己一点希望感,年轻人总喜欢活做作一些,下班路过买了一盆小盆栽,放在书架上,然后就完全忘了它,每天可能不太开心地生活,上班下班上班下班,有一天突然发现它已经枯到不行了,那一瞬间就很伤感。”

北京工体演唱会后的2016年,张小厚忽然有意识地改善起生活环境,北京的住处是租的房子,“家具怎么样,你的生活状态就怎么样,跟你相关的生活气息特别少。”书、CD、植物,都是让他觉得家看起来像家的景观,后来他又养起了猫,“猫自己在那儿偷吃叶子的时候,你会觉得这是你亲手建立的生活,它是你亲自打造的画面,这种感觉就不太一样。”

原本生活围绕着工作转,录唱片、录节目、采访、宣传、演出,“好像这些够构成了你,但你得有生活。”张小厚迷上了植物,结交不同的朋友,在一个全新的领域吸收知识,大开眼界,“开始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,它会成为你的一个很重要的知识来源,各种各样的信息,我觉得这样就拥有了生活,重新因为喜欢植物这件事情,拥有了生活,跟土壤有了更多的关系。”

曾经怕猫,不知怎样跟猫互动,在朋友委托照看两只猫后,张小厚跟猫有了不解之缘。那段故事缔结了《西园里的猫》这首歌,这是EP中张小厚最喜欢的一首。十年前写的歌,终于在一个合适的契机发表,旋律带着隐隐的悲伤,他觉得可能是创作习惯所致,“我很容易记住过往经历中那些伤痛的地方,就是让别人觉得可怜,自己却说’我还好啦’那种感觉哈哈哈哈!因为过去有过这种经历。”

张小厚将自己的成长和好妹妹的来龙去脉,写进了随笔集《然后》,记录过去十年间他跟不同人发生的故事,是对自己过去的总结。“本能的一个暂停,一个缓存,我期待未来会发生什么新的故事。”书中有年轻时闯社会的疾苦和不堪,但在他看来,那都不是苦,也非意料之外,“年轻人本来就该穷,因为都是从没有开始的。”

一方面是很新奇很新鲜,因为是一个崭新的不同的小厚,我其实对他这一次的创作没有什么设想,因为他之前写歌没有那么多,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尝试,听到以后我觉得很新奇;第二是觉得很欣慰,就觉得特别好,他就这么勇敢地去创造了这么多新的东西,我觉得特别为队友感到欣慰,感到高兴。

这更让我感觉到好妹妹是一个不会对他造成牵绊,不会成为束缚他的东西了,当他有了他自己的全新作品以后,好妹妹反而是个更好的东西,不会是一个会拦住谁的东西,而是一个更好的整合。

“欣慰”?这是什么词!?那我觉得他还需要再成长,哈哈哈哈!

好妹妹里秦昊像是一个少年在写歌,而EP里就变成了一个多了很多城市的烦恼、不那么少年的人在写歌。

我俩性格彼此太清楚了,除非是问题才会讲,不是问题都会觉得挺好的。我们这个容器在被扩大,因为两个人一起扩张这个容器的时候,总有一些掣肘,或者有一些力不够大,但现在两个人往完全不同的方向去,一下把我们的感觉、元素变丰富了,大家都会觉得是新奇的东西,是合理的、好听的、意外的等等,都觉得是好事。

十年好妹妹,张小厚和秦昊都有各自的成长和收获。

“它首先让我变得开朗很多,自信很多。”好妹妹除了将张小厚引上了主动创作的新台阶,也让他更深刻地了解了自己的性格,“原来我是这样一个人。”他知道了自己的缺点,却也可以保留着这些缺点,不想改掉它们,“因为有的时候觉得人不一定都要按照想象中的样子去改进。我怕的是不自知,自知之后还是选择保留缺点,这才是你与人不同的地方,这就是你嘛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特点。”

十年间在好妹妹里最大的收获,是跟秦昊的缘分。从十几年前相遇到现在彼此还珍惜着对方,两人休息时可以保持距离,也可以一起旅行,十年间常人都面临友情的跌宕,而他们的情谊日益坚固,“支撑我们往下想要去尝试、探索更多新的东西,好妹妹是内心很重要的一个基石力量。”

好妹妹唤醒了张小厚身体的诸多潜能,倘若没有好妹妹,他说自己或许会选择从台前到幕后,不唱歌也并不会迷茫,“过去的工作让我知道我还可以做很多事情,原来你本能里有一些能力,不干这个?我们能干的事可多了!好妹妹是膝跳反射的那一锤。”生于好妹妹,却也没被好妹妹束缚,被好妹妹刺激着,人生的可能性越来越多。

秦昊觉得,由好妹妹出发,才有了如今两人施展个性的机会,好妹妹不是束缚,只是他们人生的其中一面。“我挺庆幸我们是从好妹妹出发再开始做我们各自的东西的,我们如果本身就是z各自发展,再转变成一个组合,大家可能更难接受。”

好妹妹让秦昊快速成长,“没有好妹妹,我可能现在还不会那么勇敢,心态没那么好。”秦昊如今不容易被激怒,敢于做出自己的决定,对写歌有了成熟的规划,“这一切都是好妹妹带给我的,这是我们俩一起经历、一起承受、一起进步带给我的美好的回忆。”

曾经的他在采访时不太言语,将话语权大部分转交给张小厚,而这次着调专访,秦昊巧舌如簧,“我很怕露怯,所以我会把这一部分转给小厚,让他来多表达一些。但是渐渐地反而这方面更不自信了,就像小厚在写歌上遇到的问题是一样的,其实他不是不能写,我不是不能说,当你一方面特别强大的时候,另外一个人就会让出那一方面给你,我们俩都会默默地把这些东西转让给对方。当我们走进各自的工作生活的时候,好像突然就不成问题了,你又变回立体的状态,曾经以为的问题现在看来不是问题,我一个人在台上一样可以讲一个小时,他一样可以写出一整张专辑,你看,这就是我们的进步、改变。”

秦昊说,2019年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年,因为创造了很多新的东西,还决定搬家,不停地创造令他开心,“我觉得人还是需要一些新鲜感,需要一些动力才能生活得更舒心。”新的一年他希望自己多绘画、多陪家里人、多锻炼身体、多创造,保持好奇心,“明年希望自己是继续创造的一年,不要停下来。”他想试试坐火车去俄罗斯的滋味。

但张小厚觉得,秦昊“是不记得以前有多快乐的人,他只能记得最近怎么样,他最近其实只能反应最近他过得挺开心的这件事情,说今年是他过去十年最开心的一年,我深深表示怀疑。”

经过单独创作,张小厚找到了写歌的感觉,最近常常写歌想尽量多攒一些作品。张小厚也计划从北京搬走,身为江苏人,对江浙沪存有执念,他预想自己会搬到上海。“搬去上海,所有的环境我都是熟悉的,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,也因为对那个城市相对陌生,所以你有大量的机会去创造新的生活,我还挺期待的。”

2020年3月28日,好妹妹将迎来10周年,对于庆祝活动,秦昊卖了个关子:“小厚和老板商量商量,我是傻白甜,不管这些。”张小厚则非常坚定地要举办周年庆演唱会,“巡演最好,当然3月28号那天正好是个周六,我觉得那天需要用一场音乐来跟大家共度,也是对我们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一个节点。秦昊这个白莲花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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